蔡依林三围端阳,也就是端午。最早记载要追溯到先秦时期,当时的习俗是戒斋和浴兰,算是端午习俗的雏形。到汉代,增加了在手臂上戴五彩丝线辟邪的风俗。直至魏晋南北朝才出现吃粽子、龙舟竞渡等习俗,端午节才算真正从祭祀的神坛之上走下来,成为了一个民俗节日。
既然是节日,自然要与平时不同。一直很好奇,古人是如何度过端午完成对仪式感的追求的?于是循着文字和书画,远远地窥见了另一段时光的热闹场景,以及那份鲜活的、动人的烟火气。
今天,我们把千年的时光浓缩,走一段“端午进化史”,去遇见远古的有趣的灵魂,去体验朴素而趣味的节日活动。带着学生一起,开启一场时空对话,追溯而自省,取精而求新。
五月为恶月,端午为恶日,这是古已有之的观念。黄石《端午礼俗史》考证认为,这一观念与夏至有关。夏至这天,午时最盛,“阴阳生,死生分”,端午节正是夏季之中,故又称“天中节”。
值此季节,药草生长繁茂,效力最强,而害虫也多在此时滋生,故在端午节成为固定节日之前,古俗就已将采药、用药作为重要内容,古人“蓄兰沐浴”,认为这可以驱邪祛病。
屈原《九歌·云中君》中,便有“浴兰汤兮沐芳”之句。兰汤沐浴即为端午节的别名“浴兰节”的由来。
五色丝,又称“续命缕”,丝线颜色暗合阴阳五行之说,以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线合股绑在胳膊上,能够除瘟避恶,故端午节又名“续命节”。
所谓枭羮,即是以枭肉制作的羮汤。这里主料——枭,就是猫头鹰,在古代被认为是不孝的鸟,从汉代开始,人们就有五月做枭羮、送枭羮、吃枭羮的习俗。而“赐”更是将习俗官方和制度化,广为传播。皇帝制作枭羮以赐臣下,意在警示臣子不要像枭那样不忠不孝,其中也包含了除绝邪恶的用意。
这一时期,出现了角黍和竞渡这两项非常重要的后世端午节习俗,并附和上了屈原的传说,可以说是端午节的确立时期。
魏晋南北朝时确立了“竞渡”的风俗,南朝梁吴均的《续齐谐记》明确记载了悼念屈原的由来。
在屈原投江的湖南汨罗县,龙舟竞渡前必定先往屈子祠朝庙,披红布于龙舟之龙头上,将龙头供于祠中祭拜,之后再安回船上。在屈原的家乡秭归,也同样有赛龙舟前祭拜屈原的仪式。在划船过程中,人们喊的口号是:“何在!”可以解释为是在寻找投江而死的屈原。
这一习俗成为后世重要的端午节活动,并不断发扬光大,逐渐隆重,到唐宋时期,场面一度非常盛大。
关于粽子的记载最早见于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,不过到魏晋时期才开始崭露头角,有了详细解说,如西晋周处《风土记》中曰: “俗以菰叶裹黍米,以淳浓灰汁煮之,令烂熟,于五月五及夏至啖之,一名粽,一名角黍。”
唐代的端午习俗,已经基本囊括了后世所有的习俗。采药、蓄药的习俗更加兴盛,开始有饮用菖蒲酒的习俗。
有关斗草的记载,最早是在南北朝时期。据南朝梁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所记:“五月五日谓之浴兰节,四民并蹋百草之戏。”
文斗——取花草作比赛对象,用花草名来对对子。比如说我有鸡冠花,另外一方说我有狗尾草,鸡冠对狗尾,属于非常贴切的对偶,颇有些语言游戏的味道。直到一方手里的花草消耗殆尽,或者再也说不出合适的花草名,那这场游戏就宣告结束。
武斗——就是比试草茎的韧性,两人的草茎柄相勾搭,然后都用力去拉,谁的茎柄被拉断,谁就为输家,反之则为赢家。
巧斗——取草杆在一个平面上折成多角的之字形,然后在之字向下的锐角处,勾挂另外一根之字形草杆,这样一根接一根勾挂下去,看谁挂得多,谁就为赢家。
斗百草的活动简单又十分有趣,上至耄耋老人下到孩童都很喜欢,在唐朝十分流行。
据《开元天宝遗事》记载:“长安士女,春时斗花,戴插以奇花,多者为胜。”可以想象,娇花与美人,是何等养眼的场景。唐朝的女子,的确是自由的、开放的。
《开元天宝遗事》记载:“宫中每到端午节,造粉团、角黍,贮于金盘中。以小角造弓子,纤妙可爱,架箭射盘中粉团,中者得食。盖粉团滑腻而难射也。都中盛行此戏。”
角黍就是粽子,而粉团则是类似麻团的一种点心,都用糯米制成。而弓箭小巧可爱,说明这种游戏的参与者多为女性或者儿童。
唐代以前是没有钟馗像的。传说,唐玄宗自自骊山回宫后疟疾大发,梦见一个小鬼偷了杨贵妃的香袋和自己常吹的玉笛。玄宗大怒,正想唤武士擒拿,却突然见一大鬼奔来,捉住小鬼,挖掉其眼睛并一口吞下。
玄宗问大鬼是何许人也,大鬼答说:“我叫钟馗,是终南山的进士,虽有满腹才华,但却因相貌丑陋,应考时没被录取,一气之下便碰殿堂阶梯自毙了。现在,我誓为陛下除去天下妖魔。”
玄宗醒后,疟疾痊愈。于是命当时最负盛名的画师吴道子照他梦中所见,绘出钟馗像来驱邪。吴道子奉诏后,脑海中闪现出钟馗的样子,便一挥而就。玄宗看后,惊叹道:“画得如此逼真传神,就像做一梦似的。”此后每到端午,在江淮地区家家都悬钟馗像用以镇宅驱邪。
百索、艾花、银样鼓儿、花花巧画扇;香糖果子、粽子、白团;紫苏、菖蒲、木瓜,并皆茸切,以香药相和,用梅红匣子盛裹。
对日常生活重视,平凡日子审美化,可以说宋人的生活风雅有趣,节假日更是过得有滋有味,有声有色。
起源于先秦的吃粽子习俗,在宋朝被发扬光大。对于一名宋朝人来说,在端午那天啖两枚香粽,是一种风雅的时髦。
宋代粽子花样很多,有角粽、锥粽、茭粽、筒粽、秤锤粽等,名品甚多,形制不一。可以看出,宋人对粽子充满热情,并醉心于“创新”。
不过,宋朝的粽子尚未有咸甜之争,以甜粽为主。咸粽是明朝之后才逐渐流行起来。但要说关于粽子馅,宋人的脑洞非一般清奇。苏东坡有诗曰“时于粽里见杨梅”,比今天的西米粽、海味粽,倒是更惊喜的创意。
饮茶,在宋朝是一种全民风尚。端午这天,喜欢斗茶的人们会聚集在一起,一较高下。
斗茶既可以是两个人捉对厮杀,也可以是三五人或十来人的团体竞赛。斗茶的场所一般是有专门的茶楼茶叶店,有些大户人家也会将自己的后花园或者是专门开辟一个斗茶场所。规矩也很简单,即斗茶之人将各自携带的茶叶分别煎煮,大家轮流品尝,做出自己的评价,判断高下。
宋朝流行端午画扇,团扇居多,作为贴身之物,人们把这一扇风纳凉、遮面护颜的用具,转变为承载绘画图像的媒介。作为抵御盛夏酷暑的重要工具,扇子是伴随着端午节登场的,人们将栀子花、蜀葵、石榴花等画在团扇上,再将团扇赠与友人,寄予美好寓意。
女子在端午节染红指甲。这一习俗由五色丝缠臂辟邪演化而来。宋代女子用凤仙花染指甲,据古诗记载:“端午阶前采凤仙,小钵加矾细细研。染红女儿纤纤指,粉白黛绿更增妍。”
这表明随着宋代世俗文化的发展,端午辟邪习俗已经朝着审美性方向发展,此后妇女儿童端午佩戴饰物之风开始兴盛。
到了金代,就将射柳活动定于端午举行,作为拜天的礼仪。据《金史·礼志》:“金因辽俗,重五日插柳去地约数寸,削其皮而白之。先以一人驰马前导,后驰马以无羽横簇箭射之。既断柳,又以手接而弛去者为上。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。每射必发鼓以助其气。”
比赛规则是先将柳树干中上部削去一段青皮,使之露白,作为靶心,参赛者依次驰马拈弓射削白处。射断柳干后,驰马接断柳在手者为优胜。
辽国时期把打马球作为节日的传统风俗,于端午、重九击球。所谓击球,就是由运动员骑在马上,用马球杆击球入门获得分数的体育运动,在古时也称为“击鞠”。
金章宗时期,还允许百姓观看,“射柳、击球,纵百姓观”。所以“击球”也是金代皇帝和大臣共同庆祝端午的重要游戏。这类竞技性端午活动,显示了辽金的尚武精神和独特的风俗习惯。
浴至芳荆楚风流,艾掩门楣,符映钗头。雪卷鸥没,雷轰鼍鼓,电闪龙舟。骄马骤雕弓翠柳。小娥讴宝髻红榴。醉倚江楼。笑煞湘絫,不葬糟丘。
端午又名重午、重五,北方有称为“蕤宾节”的,要行射柳活动。元宫廷亦举行击球、射柳等文体活动,民间则家家户户艾叶菖蒲挂门楣,男儿赛龙船,女儿簪榴花。
明清端午节习俗基本沿袭前代,只是更加普及,更加凸显盛大景象,并增加了更多的象征意味,如给求取功名的读书人食用包有枣子的粽子,取谐音为“早中”之意;将粽子包成细长如毛笔形状的,取谐音为“必中”之意。
此时民间产生了门首挂艾的习俗,认为可以抵御兵祸;宫廷内则流行挂艾虎,原本是把艾草剪成虎形,佩戴于头上或挂在门上,用以辟邪,后来已不限于虎形。
这一时期,端午佩戴饰物开始风行,用金银丝或铜丝金箔等做成各类形状,妇女可以插在发髻,也可以赠送他人,名曰“健人”。
《清嘉录》引《唐宋遗纪》,表达了这一盛况:“江淮南北,五日钗头彩胜之制,备极奇巧。凡以缯绡剪制艾叶,或攒绣仙、禽、鸟、虫、鱼、百兽之形,八宝群花之类。绉纱蜘蛛,绮縠凤麟,茧虎绒蛇,排草蜥蜴,又螳螂蝉蝎,又葫芦瓜果,色色逼真。加以幡幢宝盖,绣球繁缨,钟铃百状,或贯或串,名曰豆娘,不可胜纪。”
直至现在,我们仍然对端午有着浓厚的情愫。吃粽子早已成为全民皆宜的习惯,每年必现的南北“甜咸粽子”之争也增添不少趣闻笑料。而赛龙舟,也依然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形式隆重举行。
千年以来,有摈弃,有新增,有传承,在时光的洗礼中,端午的习俗在不断发生着变化,也不断在积淀,积淀的这一部分就成为了坚如磐石的端午意象。它生根在我们的潜意识,不需要刻意强调,一到时间,就会自动出现在脑海,提示我们该作何行动。
快节奏生活的今天,不妨学学古人,在忙碌奔波、枯燥乏味的日子里,以节日为载体,找寻一点人生的乐子,做一个灵魂有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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